大钟寺-钟王漫话

北京西北郊有座朴实古雅的寺院——觉生寺,因寺内后殿悬有一口大铜钟而闻名,俗称大钟寺。其钟铸于明永乐年间,故称之为永乐大钟。
钟是一种乐器。远在上古时代,我国就出现了黄钟。《汉书·律历志》刘歆奏章中有关于黄帝命造定“宫”音的黄钟的记载。至秦始皇“收天下兵,聚之咸阳,销以为钟鐻、金人”(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)之后,便有了象征朝廷权势的朝钟。随着佛教的传入,又有了作为佛教法器的梵钟。永乐大钟从性质上来说,属于梵钟。据英、美的《百科全书》介绍,目前世界上共有十几口著名的大钟。永乐大钟的重量虽不算世界第一,但其铸造工艺、书法艺术及历史的悠久,是不愧“钟王”之称的。
永乐大钟通高6.75米,外径3.30米,总重量46.5吨,钟唇厚度185毫米。钟身内外整齐地铸有《诸佛世尊如来菩萨尊者神僧名经》、《法华经》、《金刚经》等十七种经咒。经文字数达二十二万七千多字,字字整洁,行行分明,字体工稳,相传为明代书法名家沈度的手迹。永乐大钟所镌经文之宏富、字数之繁多,是世界其它大钟望尘莫及的。
钟上所镌绎文,以《诸佛世尊如来菩萨尊者神僧名经》为主,计十四万三千多字,约占钟上全部经文字数的三分之二以上。此经是奉明永乐帝朱棣的旨意编撰的,共四十卷,约于永乐十年(1412)前后撰成。大钟所镌即其前二十卷,内容是诸沸、菩萨、历代高僧的名号,颇多重复。后二十卷是用当时流行的民间小调“四季莲花落”的形式写成的劝善文章,诙谐入韵,寓惩诫之意。《帝京景物略》等书记载说,此钟“内外书《华严》八十一卷”,故名“华严钟”。今细勘全钟所刻经咒并无《华严经》。因此,“华严钟”之名,应另有所本。
这口大钟铸于明朝永乐年间,距今已有五百多年的历史,而外国的大钟一般是在十八世纪铸造的。《帝京景物略》说这口大钟是永乐皇帝命少师姚广孝(即道衍禅师)监督铸造的。铸造地点在汉经厂(北京德胜门内,遗址已湮没)。万历年间移置于万寿寺悬挂,清雍正十一年(1733)奉旨移安觉生寺,并建钟楼。雍正以下数帝曾多次到此祈雨。乾隆帝亲笔题写了《大钟歌》,其碑至今仍矗立钟旁。关于永乐大钟的历史沿革,有许多考证、推论和传说,这里不一一赘述了。总之,它是研究佛教文物和明史的重要实物。
永乐大钟的铸造工艺是十分高超的。据推测,它可能是采用我国传统工艺无模铸造法。即用草木和三合土做好内型,上面涂上细泥,把写好字的宣纸翻贴在细泥上,刻好阴字,再加热烧成陶范,内型就算完成了。在做外型时,不可能制成比钟还要大的整体外径,聪明的工匠们采用了合范法,就是留出钟体的空腔,先做好下面的第一圈外径,而后再做第二圈、第三圈……垒起来就成了一个完整的外型。最后,将熔好的铜水一次灌入,大钟即成。由于这种方法不用实体模,既省工又省料,而铸件的光洁度和准确性又很好。大钟的合金比率是非常合理的。据初步鉴定,其主要金属的含量是:铜80.54%、锡16.4%,还有少量其它金属。有关的科技人员认为这个合金比率曲线是铸钟的最佳比率曲线。按16.4%的含锡量铸出的钟,强度、硬度适中。这口钟全身上下无一沙眼,既经得起重击,又能发出幽雅的长尾音。外国大钟的含锡量不是偏高就是过低。俄国1733年铸的克里姆林宫大钟,其钟壁虽厚达一英尺,但由于含锡量比率不当,铸成后一敲即裂,成为“世界上未曾敲响过的一口大钟”(《美国百科全书》)。
经仪器测量证明,此钟的声学特性很好。敲击时,其声振动可达三分钟之久,振动频率极为丰富,而且所有的频率几乎都和音乐上的乐律相符。轻击圆润深沉,幽雅悦耳;重击则浑厚宏亮,穿透性强,最远可传四、五十公里。《长安客话》赞美说:“其声宏宏,时远时近,有异他钟。”
在没有起重机和钢筋水泥的古代,偌大铜钟如何移动、悬挂?这是颇为有趣的。传说那些无名匠师们发挥创造精神,在严冬季节,用水泼成冰道,利用滑动的原理将钟移来。然后在钟楼基地上堆土为山,泼水结冰,把钟推到小山上,穿挂到粗壮的木梁和四根向内倾斜的柱子组成的钟架上。再将堆土挖出,大钟就悬挂起来了。大钟是靠一根铜穿钉穿挂在主梁上的。据初步估算,这根铜穿钉每一平方厘米承受十公斤的剪切力,正好在铜金属构件所能承受的剪切力的范围内,所以46.5吨的大钟悬起来至今还稳如泰山。悬钟的大木架,下张上收,使大木架的拉力和支撑力更强。据说唐山大地震前,大木架有一横竖梁的榫母分离,地震时分离开的榫母反而合上了。悬钟主梁也很别致,它并不是一整块木材,而是由六块木材箍起来的,这样就不易被压变型。所有这些我国古代能工巧匠们的神机妙算实在令人拍案叫绝。
目前,大钟寺的钟楼部分已对外开放。古老的大钟又以它那悠扬悦耳的洪音,唤起世人振作精神,奋发向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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